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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做革命的一木一石

————記紅色女特工何妨同志的無悔人生

【編者按:6月25日是本報常務副總編陳龍獅先慈、紅色女特工何妨同志忌辰,謹借錢先生此文悼念何妨同志,以及千千萬萬如同何妨同志一樣為推翻舊社會、創建新中國、為我們這些後輩能夠過上今天的美好生活而甘於奉獻、勇於犧牲、無怨無悔的革命先輩們。“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惟願先輩英靈永垂不朽、青史留芳、浩氣長存!】
   今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站在新時代傾聽共和國花開的聲音,回首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波瀾壯闊的奮鬥歷程,想起魯迅先生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太偉大的運動,我們會無力表現。不過這也無需悲觀,我們即使不能表現他的全盤,我們可以表現他的一角。巨大的建築總是由一木一石疊起來的。我們何妨不做這一木一石呢?!”
   中國革命的成功和人民共和國的基石,離不開很多默默無聞的革命先輩一木一石累積起來。很巧的是,有一位紅色女特工就叫“何妨”,她的革命人生就是“何妨做做這一木一石”的真實寫照。
 
14歲參加革命的女孩
   何妨同志原名何送金,福建省福清縣人,越南歸僑,1923年5月18日出生,1937年初,參加我黨領導的“廈門兒童救亡劇團”, 從1942年起從事黨的情報工作十餘年。2005年獲得由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頒發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60周年紀念章”。2009年6月25日去世,今年恰好是她去世十周年。
   90年前,也就是1929年,年僅6歲的何妨隨父母逃荒到廈門,靠父親拉黃包車、母親到大財主家當傭人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在當時“五口通商”燈紅酒綠的廈門,公園、體育場館、影劇院等公共場所的大門口都懸掛著“華人與狗不准入內”的牌子,小小的何妨想不通為什麼在中國的土地上卻不准中國人自由進出?尤其是看到洋鬼子坐父親拉的黃包車不僅不給錢還常常打罵父親,她幼小的心裏慢慢憎恨起外國列強和財主惡霸,開始種下了“反抗”和“鬥爭”的種子。
   1935年,因能歌善舞,何妨開始參加中共廈門工委領導的週邊社團——鴿翼劇社,初步接觸到張兆漢等共產黨人,慢慢知曉了一些革命道理,初步走上革命道路。1937年金門淪陷,她毅然參加由中共廈門工委領導的廈門青年戰時服務團的第九工作隊(對外稱“廈門兒童救亡劇團”,簡稱“廈兒團”),擔任主要演員之一,隨團宣傳抗日、募捐義演。
 
在鄧媽媽的懷抱中
   1938年在廣州,中共中央南方局婦女委員會書記鄧穎超同志接見了即將赴南洋一帶,為中國抗日將士募捐的“廈兒團”全體孩子們和帶隊老師,鼓勵他們為中國的抗日戰爭做貢獻,鄧穎超同志稱讚說:“你們小小年紀,就這麼熱心愛國,真是我們的國寶”。合影留念時,鄧穎超同志懷抱的正好是何妨(何送金)同志。
   在“廈兒團”黨支部書記張兆漢和黨員隊長陳輕絮、領隊林雲濤等同志的悉心培養下,不少團員都積極要求加入中國共產黨,何妨因年齡才14歲未獲得批准。但“廈兒團”黨支部決定對何妨“按照黨員來使用”。
   為了給中國抗日將士募捐,“廈兒團”先後到了香港、柬埔寨、越南等地區和國家,這批平均年齡才15歲的孩子們,上演了百場演出,深得華僑的支持,募捐到港幣15000元、越幣150000元和5大卡車的藥品、衣物、棉被等。
   1939年,因為中國抗日將士急需藥品,“廈兒團”聽從黨的指示改變了募捐巡演計畫提前回國。因為為中國的抗日將士做了實實在在的貢獻,“廈兒團”的領隊老師和全體團員受到中共中央南方局的表彰。
 
嚴守紀律的紅色特工
   1940年何妨被“廈兒團”黨支部送到復旦大學讀“先修班”。畢業後,由於“皖南事變”的緣故,“廈兒團”被迫解散。1942年在廣西桂林,18歲的何妨參加了“陳昌特工組”,成為中共諜報戰線的一名新兵。1945年她與陳昌結為革命伴侶。此後,她作為陳昌的夫人和助手,跟隨陳昌戰鬥在祖國的大江南北,潛伏在敵人的心臟,以“太太”“夫人”“老闆娘”“老師”等多種身份,默默地為黨奉獻著青春年華。
   陳昌是個黨性很強的共產黨員,他要求何妨:“需要你知道的,我會和你說;不需要你知道的,你不必多問。這是黨的地下工作紀律。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保守黨的機密。”為了保守黨的機密,何妨斷絕了所有的親情,隱姓埋名地為黨工作,她的父母、妹妹都不知道她在幹什麼。即使被親人、甚至“廈兒團”的老戰友誤解為貪圖享樂、背叛革命等,她都從未表明身份。解放後,她也對自己的特工經歷守口如瓶,家人問起,她也什麼都不說。
   何妨始終牢記陳昌說過的話:“幹我們這一行,不當叛徒,堅定地活下去靠什麼?依我的經驗,當叛徒不是在受酷刑期間,往往是在受刑之前。敵人會先讓你看殘暴的刑具,看人受刑的慘狀,甚至讓你陪同他人被假槍斃,就是讓你產生恐懼,打掉你心中的信仰,這時你就可能叛黨投敵。其實,當你真的被酷刑折磨時,昏死過去就沒事了;而且醒後反而會更恨敵人而絕不投降,這樣就活下去了,活著就有勝利的希望!”何妨後來不幸被捕坐牢,當時還懷著身孕,就是用這種方法戰勝恐懼守住黨的秘密的。
   1946年轉到重慶做地下工作時,何妨再次要求入黨,但因“陳昌特工組”直屬中央首長的單線領導,不能與地方黨組織發生“橫的關係”,陳昌這時又與中央軍委只有工作關係、無黨的關係,所以她根本無法入黨。特由張黎群同志批准,跟隨陳昌到川東一帶開展地下工作。
   1949年重慶解放後,何妨在重慶市公安局任“精字20號小組”特工,以“老闆娘”等身份,和陳昌一起為破獲潛伏在重慶的敵特組織和匪特,一舉消滅蔣匪地下武裝“中國平民革命黨”和“中國反共救國軍”作出重要貢獻,獲得重慶市公安局領導好評。
 
歷盡坎坷初心不改
   1952年,因受丈夫陳昌冤案的株連,何妨被重慶市公安局開除。失去工作的她,身懷即將分娩的孩子,只好去給人家洗衣服,還讓大女兒陳世英到街上撿破爛,才勉強為生。但孩子出生不久後就患病故去。禍不單行,她的父親也病故了,何妨甚至無錢回老家為父親奔喪。
   1953年,何妨以歸國華僑的身份參加了3個月的“護士集訓班”。從此,開始在共和國的白衣戰線上默默地工作。1960年,其夫陳昌含冤去世。謝世前陳昌叮囑何妨:“我的‘問題’一定能搞清楚!我走後你不要埋怨黨,你年輕漂亮最好改嫁吧,但一定要把我們的孩子養大,把他們培養成黨和國家的有用之才!”
   何妨始終堅信自己的丈夫是真正的共產黨人,一直為丈夫伸冤奔波了22年。她始終堅守著自己的愛情,絕不改嫁,克服各種困難,獨自撫養大三個孩子(陳世英、陳偉光、陳龍獅)。“文革”期間,何妨被關進“牛棚”,無人看管的兩個兒子悄悄到大渡河邊玩耍,二兒子陳偉光不幸淹死在大渡河裏。何妨一夜間滿頭黑髮變成花白,這時她才44歲!
   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後,隨著陳昌同志的平反,何妨也平反了。此時,何妨已到退休年齡,但她依然要求在工作第一線的門診部大廳義務為患者服務,獲得許多患者的好評。晚年的何妨常用奧斯特洛夫斯基的話鼓勵自己:“命運曾經要摧毀我,使我掉隊。但是,我說絕不投降,繼續前進,必須得勝。正因為我周圍有黨給予我溫暖的撫愛,我正興高采烈地迎接生活---迎接這重新歸隊的生活。所以,我願意把我的一切、甚至生命都獻給黨,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要為黨、為人民工作一天。”
   1983年,何妨看到小兒子陳龍獅攻讀“刊授黨校”。一直期盼入黨的她,渴望上黨校,提升自己的理論水準。她說:“我雖然不能在組織上入黨,但我可以實現‘理論上入黨’”。60花甲的她報名參加了黨校的函授學習。這一年的國慶日時,她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完成了追求一生的組織上入黨的夙願。何妨曾說;這是她最幸福的一年!
   何妨同志14歲參加革命,19歲成為“陳昌特工組”成員,解放後蒙冤30載,從37歲起寡居50年。她和陳昌共生育了五個孩子,但為革命事業失去了三位骨肉, 60花甲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她始終堅持共產黨人的本色,歷經坎坷從無怨言。她經常教育子女說:“解放前,我和你們的父親是提著腦袋鬧革命的。我們是蒙受了不少委屈,也讓你們受到了株連,吃了不少苦,我和你爸爸對不起你們。但是,這些苦難與犧牲的老戰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我們中國革命是跨越式發展,由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進入社會主義,難免要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我們革命者不去解決、不去承擔這些問題帶來的痛苦,誰去解決、誰去承擔?!”
   2009年6月25日,何妨病故。在7月1日黨的生日這一天,舉行了陳昌、何妨同志合葬儀式,這對陰陽相隔50年的革命伴侶被雙雙覆蓋中國共產黨黨旗合葬在樂山市人民公墓。
   何妨同志生前經常講:革命事業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工作的大小是分工的問題。我努力的方向不是在追求個人的名譽地位和物質生活上的享受,而是把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學習,祖國社會主義的建設,上下一致的團結搞得更好,以完成黨交給我的戰鬥任務。爭取黨和人民給予我的信任---就是黨和人民給予我的崇高獎賞。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快樂、最大的幸福!”
   革命事業的成功,需要有人驚天地泣鬼神的英勇犧牲,需要有人在槍林彈雨中冒死衝鋒,也需要有人在平凡的崗位上默默奉獻。一個偉大事業的奠基,離不開千千萬萬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的構成,正如毛澤東所說:“我們的隊伍裏到處是這樣的人,普通、平常、像清涼山上的草一樣,我們注意不到他們,可正是這些人支撐了我們的事業。”
   歲月更替,共和國已走入第70個年頭。今天的盛世,迎著陽光,沐著春風,也映射出無數象何妨這樣“一木一石”的點點微光。正是無數這樣的共產黨人的默默堅守、無怨無悔地付出,革命一輩子,奮鬥一輩子,才有了今天幸福、美好生活。(作者:錢塵)
【備註:本文文字和圖片資料由何妨之子陳龍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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