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軍事

《我們仨》楊絳先生教我們關於愛的9件事

世界那麼大,我只想和你宅在家裏

以前看《我們仨》,一個小感觸就是,這三人真的很宅。在家看書也能日復一日,楊絳和錢鐘書都嫌飯店的用餐時間太長,寧願躲在房間裏吃他們自己做的黑暗料理,也懶得出門。對於書本以外的世界,他們毫不關心。他們一家三口,自給自足,自娛自樂,就像一座溫暖的孤島。他們之所以可以這麼宅,因為每個家人都無比豐富,無比有趣,大於整個世界啊。“我和誰都不爭,和誰爭我都不屑”,這是楊絳翻譯蘭德的詩句,也是她和錢鐘書的人生觀吧。他們真的做到了與世無爭,真的做到了超越世俗。

在最平淡的日子裏,都能找出樂趣來

《我們仨》裏遍佈著溫暖的小趣味。兩個書呆子+生活白癡,連搞定一餐一飯都成了冒險。楊絳說,能吃上紅燒肉就是冒險成功。他們做一次活蝦,簡直就是一場廚房裏的兵荒馬亂。楊絳開始假裝內行地說,蝦,我懂的,得剪掉須須和腳。結果她剛剪了一刀,蝦在她手裏抽搐,她急得扔下剪子,扔下蝦,逃出廚房,又走回來。錢鐘書問她怎麼了,她說:“蝦,我一剪,痛得抽抽了,以後咱們不吃了吧!”錢鐘書跟她講道理,說蝦不會像她這樣痛,他還是要吃的,以後可以由他來剪。有沒有覺得錢鐘書瞬間男友力MAX?他們把做飯做出了樂趣來。王小波就說,一輩子很長,要跟有趣的人在一起。

所謂恩愛,就是好好說話

錢鐘書一輩子分不清左右腳,60歲才學會擦火柴。楊絳在醫院生小孩,錢鐘書說自己在家裏“幹了壞事”。他打翻了墨水瓶,把房東家的桌布染了。楊絳說:“不要緊,我會洗。”錢鐘書說,“墨水呀!”楊絳安撫他,“墨水也能洗。”回家後錢鐘書把臺燈又砸了,楊絳問清楚了是什麼燈,說,“不要緊,我會修。”互相推卸責任、互相怪罪,這是很多夫妻的日常。換了別的夫妻,這種狀況,真的會暴走,會怨懟,會撕逼。至少是這種對話吧,“老娘在醫院辛苦地生孩子,要你做什麼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一點忙都幫不上,只會添亂!”然而他們就這樣一個犯傻,一個包容;一個犯錯,一個溫柔地說,不要緊。

兩個人之間,沒有必要爭輸贏

不愧是讀書人,楊絳和錢鐘書有一次大吵架,原因是為了一個法文“bon”的讀音。哦漏, 我和羅同學吵架最高端的一次就是因為法式麵包了。楊絳說錢鐘書口音帶鄉音。他不服,兩個人開始上升到人身攻擊。然後楊絳請了專家來判斷,楊絳贏了,卻覺得無趣,很不開心。錢鐘書輸了,當然也不開心。自此,他們覺得吵架很無聊,從此決定,以後可以有不同意見,不用一定要說服對方。是啊,兩個人之間,真的沒有必要贏了道理,輸了感情。

真愛面前,每個人都會展露幼稚

對外界來說,錢鐘書好像有點古板,江青要見他,拒絕!中央台要採訪他,拒絕!然而在家人面前,他簡直就是個幼稚鬼。楊絳和錢鐘書在牛津的時候,楊絳打盹,錢鐘書想趁她睡了,給她畫個花臉。可是他剛落筆,她就醒了。他沒想到她的臉皮比宣紙還吃墨,洗淨墨痕,臉皮像紙一樣快洗破了,以後他不再敢惡作劇,只能給她畫了一幅肖像,上面再添上眼鏡和鬍子,勉強過個癮。錢鐘書還找到一個方法,去欺負女兒,趁錢瑗睡了,他在她肚皮上畫一個大臉,挨他自己母親一頓訓斥,他再也不敢畫了。他跟女兒玩遊戲,把家裏所有東西都藏到被子裏,恨不得把掃帚和拖把都藏進去,萌呆了。知乎上有人提問說,為什麼有個男人在別人面前很成熟,在我面前卻很二逼?答案很統一:真愛。正因為他愛你,才完全放鬆,才毫不防備,才展露軟弱,才會給你傷害他的機會。

孩子的每一個優點,都像你

通常的夫妻是,對自己迷之自信,對對方迷之嫌棄。

“孩子的優點都像我,缺點都隨了你”。有時候還會因為一個缺點,牽連到整個家族,你們張家全這樣……你們李家沒一個好東西……錢鐘書和楊絳完全不是。錢鐘書早就對楊絳說了,“我不要兒子,我只要女兒—只要一個,像你的。”簡直是虐狗的最高級。楊絳說起情話來也絲毫不輸給錢鐘書的。“阿圓溫厚,不與人爭,像鐘書。”“阿圓好靜,像鐘書。”“阿圓膽子大,像鐘書。”“阿圓喜歡格物致知,像鐘書”。他們是真正地發自內心地欣賞對方。

最好的夫妻,是志趣上的門當戶對

他們相遇的時候超級偶像劇。他們有著最文藝的一見鍾情。錢鐘書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訂婚。”而楊絳則緊張地回答:“我也沒有男朋友。”他們都是難得的書癡。一切行為都是以方便看書為準則。楊絳說,“我最大的功勞,是保住了錢鐘書的淘氣和那一團癡氣。這是錢鐘書的最可貴處。他淘氣、天真,加上他過人的智慧,成了現在眾人心目中,博學而又風趣的錢鐘書。”多年前,楊絳讀到英國傳記作家概括最理想的婚姻:“我見到她之前,從未想到要結婚;我娶了她幾十年,從未後悔娶她;也未想過要娶別的女人。”她把它念給錢鐘書聽,錢當即回說,“我和他一樣”,楊絳答,“我也一樣。”廖一梅說:“在我們一生中,遇到愛,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瞭解。”

人到中年,就換成女兒去照顧媽媽了

楊絳很膽小,怕鬼,怕黑,錢瑗要保護她。有段時間,楊絳和錢鐘書被革命群眾“揪出來”,成了“牛鬼蛇神”。錢媛急要回家看望他們,得走過眾目睽睽下的大院。必須先寫好一張大字報,要和“牛鬼蛇神”的父母劃清界線。回到家裏,她著重告訴父母,我們“思想上劃清界線”!然後一言不發,偎著楊絳,貼坐身邊,從書包裏取出未完的針線活,一針一針地縫。她買了一塊人造棉,自己裁,自己縫,為媽媽做一套睡衣。又從書包裏取出一大包爸爸愛吃的夾心糖。她找出一個玻璃瓶子,把糖一顆顆剝去包糖的紙,裝在瓶裏,一面把包裝紙藏入書包,免得革命群眾從垃圾裏發現糖紙。那天下大雪。錢瑗知道楊絳怕貓屎,一人在雪地裏去把煤球裏的貓屎都摳乾淨了。錢媛連臨去世的時候,都在安排媽媽的生活。

因為你怕,我才會變得更強大

錢鐘書曾對楊絳說,“從此以後,我們只有死別,再無生離。”還有什麼情話比這個更感人啊。錢鐘書生重病,楊絳說,“我只求比他多活一年。照顧人,男不如女。我盡力保養自己,爭求夫在先,妻在後,錯了次序就糟糕了。”錢鐘書走的時候,一直沒有閉眼,她附到他耳邊說:“你放心,有我呐!”那個連蝦都不敢剪、怕黑怕鬼的小女人,在所愛的人最脆弱的時候,她變得極其強大。楊絳說,“媒體說我內心沉穩和強大。其實,鐘書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到哪里去呢?我壓根兒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間,打掃現場,盡我應盡的責任。”楊絳送走了女兒,送走了摯愛的丈夫。她曾感歎,“剩下的這個我,再也找不到他們了。我只能把我們一同生活的歲月,重溫一遍,和他們再聚聚。”現在,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好好團聚了吧。

洗盡塵埃覓歸途

許曉宇

我很喜歡的一位作家,楊絳先生去世了,享年105歲。

有些人應該生活在另一個世紀,楊絳先生就是這樣的人。我也是,所以我很喜歡楊絳先生的書。記得讀初中時,第一次在課堂上挨批評就是因為等不及放學,偷偷在課桌裏翻看楊絳先生的翻譯作品《堂吉訶德》,並且笑出聲來。

楊絳先生被譽為“民國時代的最後一位才女”,死訊傳出,網上一片哀悼之聲。有網友表示反感說,其實很多人都不認識先生,也基本不讀先生的書,只是追趕潮流,“全民來唱一首溫情的悼念之歌,這樣的紀念很廉價。”

但我覺得,或許很多人都像我一樣,並非全然出於對先生作品的景仰,也並非全然出於對先生的哀悼,而是懷著對於一個大時代的悼念,對於整個民國時代的所有學者大師的緬懷。畢竟,隨著先生的病逝,從民國走出的知識份子們已幾乎全部離世,我們對於那個充滿熱血激情的大時代的記憶與情懷也將慢慢地、永遠地淡去。

或許,這樣的哀悼其實並不是先生所願。因為先生早就說過:“我無法確知自己還能往前走多遠,壽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淨這一百年沾染的污穢回家。”

先生不慕名利,不與人爭,只願“粗茶淡飯過日子,作馴順的良民”,只想安安靜靜地讀書、做學問。赤子胸懷,本容不下濁世的塵埃,卻總被紅塵牽扯。內心深處或許早已厭倦浮華,早已“心靜如水”,“準備回家。”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先生的家,是只屬於先生與丈夫錢鐘書、女兒錢媛的小天地,也是每一個傳統文人心目中的靈魂家園。

願先生安息!